01  

搶先一步一直有一個弱點。

他無法在說話這件事,搶先一步。

他曾經嘗試過,但吃了很多次的虧,現在除非已經肯定等一下就是結束的話,不然他不敢輕易地在說話這件事搶先一步。

 

時間回到搶先一步的學生時期,在他開始執行搶先一步時,幾乎所有的事都很順利的搶先一步。

老師教第一課的時候,他已經讀到第六課。

在考卷發下來之前,就衝到排頭搶下一張考卷,站在走道上,填名字和寫答案,考卷發完前,他就搶先一步交卷,不讓其它人有機可趁。

上午最後一堂課,就先把便當吃掉,大家在吃午餐,他開始睡午覺。

體育課,老師還在講解規則,他已經開始練習。大家分隊比賽,他則穿回上課的制服。

 

大家都知道他是搶先一步,也習慣他的搶先一步,只要沒對其它人造成太多的困擾,大家也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的。

唯獨在戀愛這檔事,他的搶先一步,讓他留下無法挽回的遺憾。

 

搶先一步從國小就一直暗戀著一位女生,小一小二是同班同學,他們從來沒有交談過。可能是沒有特別需要接觸的需要,或者是搶先一步總刻意地躲開那些條件。

小學三年級開始分班,他們成為隔壁班的同學,理所當然地,他們連碰面的時間都減少很多。

就這樣升上國中,恰巧又分回到同個班級,一年級,二年級,搶先一步總是要交談前,搶先一步離開那個機會。。

 

直到三年級的下學期的最後一次段考結束,緊接著就是畢業了。

搶先一步知道,畢業之後,上不同的高中、大學,可能再回頭已百年身了。

他決定,告白!!

 

打掃時間過後,女孩在抽屜裡,發現一張沒有屬名的紙條。上頭寫著

『放學後,籃球場見,一期一會。』

一期一會是用在這裡的嗎?女孩在心底自個地問。

 

女孩放學後,走到籃球場,遠遠地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
雖然從來沒有交談過,但畢竟小學就不斷地見面到現在,他叫什麼呢?好像很少聽到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好像作什麼事都喜歡提早一點。

兩個人距離還有一百公尺的時候,搶先一步已經開始揮手說哈囉。

幾分鐘後,女孩走到他面前,微笑地注視他。

『我和妳,曾經是同班同學,隔壁班同學,現在又是同班同學。我不知道未來我還會不會喜歡妳,還是喜歡上另一個女生,我也不知道妳現在是喜歡我,還是喜歡另一個男生,我只知道,我現在是喜歡妳,不是另一個女生。』

搶先一步批哩啪啦地說一串,女孩臉頰羞紅了,帶著又驚又喜的表情。

『從國小一年級開始喜歡妳,到現在快九年了。然而,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愛了,因為我將所有的愛,全都傾注在這一剎那!妳願意和我在一起嗎?』

 

女孩很感動,有個男孩能喜歡自己這麼久。

其實她也一直有注意他,但不知為何,總是沒有機會能進一步接觸,更別說談話了。

眼框的淚水緩緩地被地心引力吸引,滑落在臉頰上,她用右手前臂輕輕地點著兩邊的臉頰,頭轉了幾下。

再抬頭一望,眼前已經空無一人了。

剛剛是南柯一夢嗎?是自己的錯覺嗎?女孩不可置信地找尋搶先一步的身影,怎麼也找不著。

 

該夜,搶先一步在防波堤上回想著下午的畫面,他看到女孩搖了搖頭,她的搖頭是不是準備要拒絕我了,必須要在她正式拒絕我之前,搶先一步離開!

她真的是要拒絕我嗎?是不是該聽聽她怎麼說?可是聽了是不是就來不及搶先一步了。

在極短的時間內,他立即作了搶先一步的決定,當然,也就不知道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。

海浪打上防波塊時,會懷疑這個動作是不是正確的嗎?應該是義無反顧的吧。

搶先一步沒再回到學校過,畢業典禮也沒參加,畢業證書就直接寄到家中了。

不是作什麼事,都在期待著要有個什麼結果。

那個女孩的回答,也就不那麼重要。

因為,搶先一步,開始著,搶先一步的生涯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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瀨名秀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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