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 

 

有一個殺手,或者說,他很想當殺手,但沒有成功過,他叫”搶先一步”,因為他作任何事都會搶先一步。

 

例如,他到餐廳吃飯時,在服務生拿菜單給他之前,他就點完餐了;在主菜上來前,就吃飽了;服務生要拿帳單給他時,就在櫃檯結完帳了。

至於為什麼會取這個稱號,可能在想到理由之前,他就取好了。

 

正因為擁有這個稱號,他從來沒有成功完成過任務。

 

首次接到任務,是有個黑道大哥,被外面的小三緊纏著不放,還威脅大哥說要去他家找他的正宮騷擾,跟她公開他們兩個的關係。

黑道大哥非常地不爽,決定一不作二不休,叫身旁的小弟幫他找個殺手去解決小三。

為什麼不直接叫小弟處理就好了?

大哥其實精算過,如果叫小弟去處理,事後被抓到,不只會影響他”公司”在外的名聲,而且還打草驚蛇,讓他老婆知道這件事,更別說要準備一大筆安家費給小弟去坐牢時家用。

然而,直接找一個殺手,上面的麻煩全不見,沒人會懷疑到他身上。甚至安家費打五折後,付給殺手還綽綽有餘。

 

過幾天,小弟跟他回報說,這次找到的殺手,五折都不用,只要十分之一的費用就可以了,殺手的名字很有趣,叫”搶先一步”。

為什麼搶先一步會這麼便宜?所謂開工要開市,搶先一步至今都還沒有開市,決定先求有,再求好,減低價碼,有任務讓他能先開市,逐漸打出知名度。

 

「這是照片和地址,酬勞在信封裡。」黑道大哥把照片、地址和信封丟在玻璃桌上。

中午,搶先一步被邀請到"公司"的會客室和大哥見面,他看著相片,覺得小三,果然長得像三井壽,難怪被稱為小三。他將地址和信封放到包包裡,沒有打開看,錢沒數。

「你不數一下看數目對不對嗎?」黑道大哥提醒著。

『我相信大哥不會少給的。』搶先一步說道。

「今天晚上就去解決那個女的,讓她從此消失在……」

黑道大哥話還沒講完,搶先一步就站起來往門口跑去,心裡想著,我必須在黑道大哥說再見前,就搶先一步離開。

 

晚上七點多的時候,黑道大哥接到電話,叫他到小三住的公寓見面。

大哥壓抑著興奮的心情,覺得效率真快,雖然平常作的”大事”也不少,但這次,還是感覺緊張。

半小時後,黑道大哥到達小三的公寓,看到客廳大門沒鎖,馬上衝進去大聲問道,「你殺掉她了嗎?」

搶先一步非常悠哉地坐在客廳的沙發,好整以暇地回答大哥的問題。

『還沒,她還沒回來。』

「她還沒回來?那叫我過來幹麼?」黑道大哥不解。

『只有一個原因,因為我叫作”搶先一步”。』大哥更疑惑了,他繼續說道『我必須在她還沒回來前就來,她還沒死前就通知你,不然我怎麼能有這個名號呢?』

「給我進來宰掉這個傢伙!」黑道大哥大聲地咆哮,小弟們全衝進來,手上都握緊著改造手槍。

當然,小弟進來時,已經沒有看到大哥以外的人,因為搶先一步在大哥要喊出第一個字前,就從廚房陽台逃掉了,而那個裝錢的信封,完好無缺地放在客廳的桌上。

 

是夜,搶先一步坐在防波堤上,思考著,自己是不是不適合當殺手。

海浪浮浮又沉沉,打到防波堤上又滑回大海。

他拿出菸盒,掏一根菸放進嘴巴裡,從口袋拿出打火機,當然,在燃火準備要碰到菸頭前,他就把那根菸丟到防波石塊上,用腳踩扁。

他決定今天一定要有個結論,在月亮下去前,太陽出來前。

不過結論被作出來之前,他決定繼續努力朝著殺手之路邁進。

 

沒辦法,誰叫他是搶先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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瀨名秀俊

Billions of Fallen Stars from SK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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